我国传统工业设计公司为何没落了?

尽管国际工业设计协会联合会对工业设计的定义已经做了修改,范畴有所扩充,但仍然不可否认工业设计是一门以工业化大批量生产为前提条件,涉及科学和艺术等范畴的新兴边缘学科。

过去相当长的时期,我国的工业和艺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我们的工业产品主要还是手工业,在设计上一味追求高强度高可靠,仅仅满足于一定的使用功能,忽视产品的其它功能和效应,因而大多给人“傻、大、笨、粗”的感觉。而为数不多的工艺美术厂,设计制造的产品叫工艺品,主要供人欣赏,起点缀美化人们生活的作用,也并不存在工业设计的概念。

在1980年确定的工业设计定义中:“就批量生产的工业产品而言,凭借训练、技术知识、经验及视觉感受而赋予材料、结构、形态、色彩、表面加工及装饰以新的品质和资格,叫工业设计。”狭义地讲,工业设计就是围绕产品的材料、构造、形态、色彩、表面加工及装饰,赋予特定产品以新的品质,即通常所说的工业产品造型设计。广义地讲,工业设计不仅是要赋予有形的产品以品质,它还贯穿产品开发、市场开拓的全过程,甚至要包括创立产品品牌,赋予其特定的文化价值。通俗地讲,工业设计的目的就是利用先进的现代科学技术,在成本合理的条件下,生产出有一定使用功能,与环境协调,与人及社会和谐的产品。工业产品不仅具有使用功能,还具有精神功能,不仅体现一定的物质文明,也体现一定的精神文明。
工业设计的慨念是上世纪80年代从国外引进的,这是我国改革开放,产品逐步走向世界的必然结果。回首工业设计在中国发展的三十年,既有令人兴奋鼓舞的一面,又有一些不尽人意的方面。相当多的人开始重视并投身其中,给我国的工业产品带来了新面貌,但是,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在各方面都还有很大距离,特别是对工业设计的理解认识,及对行业的规范管理。从国外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来看,工业设计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现在,随着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与科学技术的进步,工业设计的发展在我国已经让人看到了曙光。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制造业的蓬勃发展,特别是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给工业设计师和工业设计产业带来了机会。许多人纷纷预测我国将是一个全新的制造业中心―世界工厂。制造业中心是否就意味着将成为区域工业设计中心?要弄清这个问题,就必须弄清制造业与工业设计的关系,以及我国制造业的背景。
我们可以把制造业分为的三个阶段。
OEM模式——原配件生产阶段,是制造业的初级阶段。产品的外形及结构基本上是国外厂家制定的或者是仿造的。例如:目前的长三角、珠三角,许多私营企业都是靠承接国外订单生存。
ODM模式——原创设计管理,也有人称其为设计代工。在此阶段,企业能够设计生产有自己独特的产品。
OBM模式——原创品牌管理,是制造业的最高级阶段。企业有自主品牌,企业的价值不是靠产品来体现,而是由独特的品牌表达。例如:世界著名企业“安利”、“壳牌”等。
很显然,主导企业竞争力的因素,在OEM模式阶段是劳动力的价格,在ODM模式阶段是科学技术水平,在OBM模式阶段是文化价值观。
我国制造业基本处于OEM模式阶段,大部分企业靠仿造或国外订单产品生存,如我国的摩托车行业,虽然已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但从起步开始,在外形和结构上,就是仿国外产品,到如今这种状况还没多大改变;ODM模式在我国还很少,这与我国对知识产权的保护不够,企业热衷于仿造,开发新产品兴趣不高有关;OBM模式在我国还没出现,这与我们的体制、文化、科技等各方面条件不成熟有关,我国曾出现过几个有望进入OBM模式的企业,但都在如日中天时突然倒下。
据统计,香港的制造企业中,OEM模式占85%,ODM模式和OBM模式占15%。同香港的数字比较,大陆内地制造企业中OEM模式占的比例更多。
OEM时代、ODM时代、OBM时代都会对工业设计教育和工业设计师提出适合自身的要求。工业设计教育、工业设计实践、工业设计研究都要根据这种产业模式的变迁而随时进行调整。
制造业的发展的阶段性,决定了工业设计发展的阶段性。与OEM模式对应的是生产型的工业设计,与ODM模式对应的是营销型的工业设计,与OBM模式对应的是策略型的工业设计。
生产型的工业设计强调设计与生产的紧密结合。天花乱坠的概念设计在此阶段没有太大的市场。产品造型的改良是工业设计师的核心工作,产品结构的优化和生产成本的控制是工业设计工作中的重要问题。对于企业来说,没有太多的预算花在工业设计上,大部分企业都没有自己的工业设计部门,即使委托外边的工业设计公司进行设计,设计费用相对较低。这个时期的口号是:“能够方便地生产的设计才是好设计” 。
这种类型的工业设计要求工业设计师有较高的产品造型能力,并且对各种生产手段要比较熟悉,能根据产品的特点和生产的数量决定适合的材料,并能有效地和工程师进行沟通。这种熟悉生产和具有较高产品造型能力的工业设计师,我称之为务实型工业设计师。优秀的务实型工业设计师,只能诞生于工业设计公司和企业内的设计部门。
当制造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厂家的重点逐渐会转向潜在的顾客身上。营销型的工业设计将同市场营销策略和活动紧密结合起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工业设计将成为整合营销传播(IMC)的一个环节。整合营销传播强调的是,企业倾其内外之全部资源,发出统一的声音,去争取顾客。工业设计显然是其中的至关重要一环。没有好的设计,就没有好的产品;没有好的产品,整合营销传播便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当然,工业设计也要根据整合营销传播的基本要求,即和其他资源一道,发出统一的声音。
营销型的工业设计对设计实践提出了新的要求。第一个明显的改变是:先调研,后设计。在生产型设计时代,不需要有细致的调研,最多也只要求进行二手资料进行调研,设计师接到任务后,翻看一些产品资料集,东拼西凑,马上构思产品的形态。用户为本的设计理念到这个阶段才得以笃行。焦点小组法(Focus Group Method)、观察法(观察生活中的用户)等方法将在实际的设计工作中普遍应用。工业设计师也要参与很多部分的调研活动。第二个改变是,单打独斗式的工业设计将不再流行,团队合作将变得至关重要,企业没有一批设计师的团结协作不可能有好产品。第三个改变是,队各部门的协调要求更高,工业设计师不仅跟生产部门、管理部门合作,且跟市场营销人员的合作也要更加频繁。
工业设计师光有手上功夫(产品造形能力和设计表现能力)还不行,嘴巴也要厉害(设计的好处要能说出来,让用户有充分的购买理由)。对于这一阶段出现的工业设计师,我们可称之为“协调型设计师”。这一工业设计形态下的口号是:“卖得好的设计才是好设计”。
在自主品牌时代,设计将成为商业策略的一部分,设计策略将成为企业策略的重要部分(但对于设计策略能否成为企业战略的一部分,尚不得而知,这需要实践去检验)。设计也许能够在这一时期创造出新的商业模式,如Amazon.com的网上售书模式。决策型工业设计师将在这一阶段涌现出来。
由于为时尚早,我们对这种策略型的工业设计认识上不可能十分清晰。但是有些趋势我们是可以估计出来的。一是,产品形象识别成为可能,每个品牌都要有自己的个性,这种个性也将体现在企业的所有产品家族成员中;其二是,设计的对象会有所拓宽。中国传统向来重有形之物,轻无形之事。事与物同等重要,缩小而言,产品和服务一样值得重视。企业不光销售产品,还销售服务。既然有产品设计,为何没有服务设计?无形之事将成为未来的设计的重要对象。再将目光向远眺望,体验设计(Experience Design)也不是没有可能。其三是,设计方法上将更加强调团队合作,团队成员将来自更广阔的领域,如哲学家、心理学家、材料专家、软件专家等等(此即Philips Design所谓的“High Design”)。这一设计模式的口号是:“设计创造品牌和体验”。
我们可以将工业设计分成三个发展阶段,但却不能完全将其割裂开。现实中的工业设计产业发展的道路要复杂得多,各阶段之间也非常模糊。即使在当今OEM模式占主要地位的情形下,营销型工业设计也在某种程度上存在,只是没有生产型工业设计普及罢了。当然,即使到了营销型设计时代,也需要大量懂生产、造形能力强的所谓务实型工业设计师。
虽然制造业的三个阶段,都会对设计师和设计服务提出自身独特的要求,但是,只有ODM模式大行其道之后,工业设计业的春天才会来临。
要提高我国制造业的层次,必须大力发展ODM模式和OBM模式。目前我国的制造业正面临结构性调整,逐步由劳动密集型向科技型转变,各企业重视开发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政府也在加强知识产权的保护。我国制造业中,ODM模式和OBM模式正逐步发展,作为区域制造业中心,将来也有可能成为区域工业设计中心。
根据美国工业设计协会最近一次对工业设计的国际趋势进行的总结和预测,当今工业设计的发展具有以下国际趋势。
1)强劲的经济发展势头将促进消费,并为优秀的产品提供巨大的市场;
2)对消费者的需求将更加关注;
3)针对小公司,家庭,办公室以及家用电脑的设计将受到更多的关注;
4)如何克服技术难关仍是对设计师们的挑战;
5)大的分销商逐渐成为中间消费者,削减成本是他们所关心的设计焦点;
6)设计师们与商界结成更紧密的合作伙伴;
7)在亚洲及其他市场,机会和竞争迅速增加。
通过对将来趋势的分析和了解,我们不难看出,市场是巨大的,设计师们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当前最关键的任务是什么?是开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并不是靠现有产品的激烈竞争来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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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产品的开发,包含的内容往往是巨大的,我们必须具有宏观的眼光和对未来趋势的预测能力,才能把握住方向尽量减少失败的发生。
怎样把握我国工业设计的方向,这是一个关系我国工业设计及整个制造业的重要问题。
前段时期,我们无疑走了一段弯路。设计师为了迎合企业利润最大化的要求,一切为了降低成本,偷工减料,粗制滥造,不顾人性要求,质量和服务低劣。造成市场上假伪劣商品盛行,“水货“成为最流行的词语,大大降低了产品信誉,我国产品在国际上也沦落为地摊货。
在这方面,日本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日本的工业设计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起步,以其特有的民族性格使自己的设计变得十分强大。
日本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他们能对国外有益的知识进行广泛的学习,并融汇贯通,最终成为己用。日本在技术上主要学习的是美国,但其设计上并没有照搬美国的豪华风格,而是根据本国空间狭小,资源缺乏的实际,充分考虑产品节省能源,减少空间。他们还把本国人民生活中形成的以榻榻米为标准的模数体系,与从德国引入的模数概念结合起来,设计日本民族喜爱的小型化、标准化、多功能化的产品。
日本民族的这种设计理念逐步主导了国际电器市场,导致上世纪80年代以来,日本的电器产品引导世界潮流、横扫世界市场。
日本的工业设计仅用30年形成了被世界承认的风格,我国的工业设计起步也将近30年了,在国际上远没取得应有的地位。
面对我国制造业发展的新形势,面对工业设计发展的国际趋势,我国设计师应该怎样把握机遇,再不要走弯路,迎头赶上国际先进水平?日本的经验和我们的教训都说明,盲目模仿是行不通的,一定要端正设计理念,适应科学技术发展,立足本民族实际,表现出自己的民族风格。
工业设计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科学,虽然在我国各种工业设计理论流行,工业设计教育很火热,在各大学攻读工业设计专业的学生很多,但真正的设计人才不多,实践上成果很少。
在日本,大企业工业设计部门的工业设计师具有最高的实践水平;其次是自由设计师(即工业设计公司内的设计师和个人设计师)。工业设计产业核心力量是:工业设计公司和企业内设计部门。尽管目前的我国大规模的工业设计公司屈指可数,尽管有实力和眼光设立设计部门的企业尚不多见,随着制造业的深入发展,企业经营模式的逐步升级,这两股产业的核心力量必将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由于我国制造业ODM模式时代的到来,工业设计也跨入了一个新阶段,设计师要顺应潮流,更新设计理念。
我们必须走出以往仿造的思维惯性,克服惰性,大胆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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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是设计师的职责,在已有产品的改进提高也是设计师的重要工作。
在ODM模式时代,由于一般的厂商普遍对于生产品质管制与研发技术相当地重视,加上资讯的快速流通,使得各家同类商品在性能与品质上的差异已逐渐地缩小。
面对市场商品的多元竞争压力,在性能与品质上,设计师要不断提升;在造形上,虽然工业设计的基本观念是“Form Follows Function-造形即机能”,但也要”将市场的竞争与需求转换成产品的新造形,新趣味以提升具有吸引消费者的附加价值, “扮演着创造新价值的角色(Creating Value),正如台湾在产品设计上的策略所强调的便是Innovalue!
缺乏团队合作精神是很多中国人的弱点,这与我国进入工业社会教短,人们头脑中封建思想的残留较多有关。
在ODM模式时代,设计产品的任何阶段,都离不开集体的合作,单打独斗式的工业设计将不能适应需要。
例如,一个新产品概念的形成是需要资讯、经验与转换的能力,也就是如何将资讯情报转换产生市场上有意义的创意方向!
通常我们会举行Focus Group群体座谈会,针对现有竞争的产品与即将推出市场的设计概念提案,与顾客直接面谈,将消费者的需求作了解与澄清,并对设计方向提供建议与决策的依据!
由于网路与资讯系统的快速发展,今天只要有心想去收集市场相关的信息,对于所有的厂商与设计公司来说,机会与成本区别不大,但由于组成的设计开发团队,其企业文化及产品策略的背景不同,所形成决策的主管其专长,喜爱与品味也不会相同,再加上每一个设计开发团队的创意活力不会相当,所以解读推研出来的概念与方向必然不同!
所以,这个阶段的工作不应该是由某一个部门完全来负责与执行,而应与其他专业进行沟通互动,因为从创意管理的观点来看,有时小小的相互触动有可能会透过反馈的作用而扩大效益,转化成突破性的机会!
构想视觉化是设计师最核心的任务,其设计结果的好坏与设计师的美感,创意实力及经验有关!
通常在具有创意出众人士的身上,会具有倾向于逆向思考的个性特征,与高度容忍模棱两可的双重标准,因此即使由于电脑的发展使设计师在进行视觉化的工作有了”质与量”的改变,但整体的组织运作要能够尊重设计专业,并给予设计师某种程度的自由,才能使他们发挥创意的活力与能量!
这正是我们对创新的期待与需求, 但只有在有效的设计管理模式下才能达到!
社会要有严格的法律保护设计成果,企业要有合理管理模式尊重设计工作。
只有民族的才会是世界的。发达国家的产品都形成了自己的民族风格,德国人注重社会规则,其产品透着理性;日本人崇尚少而精,其产品显得小巧;美国人追求享受,其产品豪华气派;法国人热情奔放,其产品也有浪漫的特点;英国重视身份地位,其产品表现了矜持与保守;意大利人讲究品味,其产品也充满情趣;而我国产品在国际上最大的印象是廉价,没有一点优良民族文化的内涵。
在一定程度上,工业设计不仅表现了一个国家的科学技术水平,也表现了一个国家的文化艺术成就,更表现了一个民族的素质和价值观。
各民族生存的环境不同,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以及思维方式不同,表现在产品设计上其风格必然不同。盲目模仿是没有出路的,只有本民族接受的设计风格才能被世界接受。
现代先进的科学技术可以引进,国际优秀的文化艺术可以学习,但是,民族风格只能靠我们自己挖掘。
我国土地辽阔,资源丰富但不十分充足,既要追求生活质量,也要讲节俭,我们的设计不能象美国奢华,也不能象日本小气;我国人口众多,既注重个人品德修养,也强调社会的统一和谐,我们的设计不能象德国忽略个性,也不能象意大利太张扬个人情调;我国历史悠久,思想丰富,既尊重传统礼仪,又追求社会发展,我们的设计不能象英国保守,也不能象法国毫无收敛。
世界是发展的,也是多样的。任何一种风格都不能独占全世界,任何一种风格也不能永霸世界。我们作为工业设计的后来者,完全有可能走入世界,这完全靠我们这-代设计师的努力。
笔者认为把和谐作为我们设计的风格有可能体现我们的民族性,这是我们独特的历史传统和现实条件决定的。从传统上讲,中庸之道,天地人合一的理论根深于民族心理,人民重社会的公正,轻个性的自由,富于对弱者的同情,较少对英雄的崇拜;从现时上讲,我国还处于发展阶段,科学技术不很发达,文化水平不很高,社会矛盾很多,既要在经济上求发展,也要政治上求稳定。
在我们这个时代,守旧不能产生共鸣,超前也会引来非议;千篇一律不行,标新立异也站不住脚;不求某一方面出类拔粹,但求各方周全,任何一种情绪的过分宣泄,都会招致大众的抵触。
所以,我们的产品要表现一种和谐的精神,与人和谐,使用方便,舒适,适应使用者的身份,不张扬;与环境和谐,大众化,又具特色;与社会和谐,适应民众心理,体现对人的尊重。
我们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有深厚的文化积淀,要把我们民族的风格与产品结合,让我们的民族风格滋养我们的产品,让我们的产品彰显我们的民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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